原始的热爱

小朋友总能找到一块涂鸦的空地

原始的热爱
Photo by Vitolda Klein / Unsplash

最近在给 mapguess.net 做一个新功能调研,类似 wplace.live 那种像素涂鸦地图,我很喜欢,很多人一起在同一张世界地图上画画。研究这个项目的时候发现wplace团队来自巴西。想到南美街头涂鸦本来就是日常,满墙的画在那边不是破坏,是风景。他们能做出这个东西,也很合理。

我想拓展更多可能性的方案。

这让我开始想,有没有什么别的是人本来就热爱的,只是后来被各种原因ban掉的爱好。

没有哪个小朋友是需要别人教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的。

听到音乐就扭,看到空白的墙就手痒,拿到刀第一反应是去找什么东西可以切开看看,看到规则第一反应是想着能不能打破。没人教,但每个小孩都这样。

然后慢慢地这些习惯开始被一件一件剪掉。上课坐好别动,画画不要画墙上,不要出框,刀放下危险,不许顶嘴。每次都有道理,每次都是为你好。剪着剪着,很多人就真的不动了,不画了,不问了。

说不清楚从哪一刻开始的,就是感觉这些好像不是自己该做的事。

但那些热爱真的消失了吗?

喜欢乱涂的,长大后或许变成了画手、涂鸦爱好者、设计师。玩刀的,变成了极客、军迷、EDC爱好者。爱动爱跳的,成为了体育生运动员、有些走上了舞台,或者只是在没人的房间里听到某首歌,身体跟着扭动,然后若无其事继续干别的。

大部分人在某个时候会觉得,这个不是我能做的事,然后就真的不做了。但是底层的热爱换了形式,但那个劲儿还在。

这事在不同地方发展得很不一样。

不是哪里的人天生表现的欲望更强,是环境给你划的那个圈有多大,还有你自己有没有试着往外推过这个圈。有时候就是看到某个人活得挺肆意的,觉得,哦原来这样也行。就这一下,自己的边界就往外挪了一点点。

大人和小孩有没有什么明确的界线?

想被人看见,想留下点什么,想知道这个东西拆开里面是什么,想有人关心——七岁有,四十岁有,七十岁还有。七岁的时候直接要,后来学会绕弯子,或者干脆不提了。

那些被压住的东西,条件对了,还是会出来。

可能换个城市,可能换个人,可能就是某天路上听到一首歌,身体里的节奏突然跟着动了一下。

不是突然变了。似乎是一直在等待。

btw,在中国做这个会不会有问题,涂鸦地图,开放画板,这些词听起来就很敏感。

没太担心,我知道问题出现总有对应解决的办法。人有表达自己的本能,这比任何限制都来的更早。

就算现在不是时候,也没关系。小朋友总能找到一块空地涂鸦。我只是在提前准备一块将来一定会用到的空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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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滴水的记忆

一滴水的记忆

我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意识的。 大概是在离开河面的那一刻。 阳光把我从水里拎起来,我飘了起来,轻得像什么都没有。下面是一条河,河水是绿的,有点浑,岸边有人在洗衣服。我越飘越高,风把我往东吹,我就往东去了。 没什么好说的,风往哪儿,我就往哪儿。 云里很冷。 我以为云是软的,其实不是,里面都是像我这样的东西,挤在一起,谁也看不见谁。温度一直在降,我开始变重,开始害怕,不知道会掉到哪里去。 然后闪电来了。 那一瞬间什么都白了。我以为自己要消失,但没有。只是很烫,然后又很冷,然后风更大了,把我往下压。 我开始往下落。 下面是一个村子。 我看见了瓦片,看见了树,看见了一个小孩在院子里追一只鸡。我落得很快,来不及多看,啪的一声,落在了一块石头上。 四分五裂。 我一部分留在石头上,一部分溅到泥里,还有一些弹出去落在草叶上。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种感觉,就是突然就不完整了,到处都是自己,又好像哪里都不是自己。